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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棉城大渡河畔石兒山上有亭,名翼王亭,為紀念太平開國翼王石達開而建。初以為該亭建于新中國——頌揚農民起義的時代么。去年到石棉縣,特地參觀,睹碑識記,方知是中華民國三十一年所建,國民黨政府也為歷史上的一個“反賊”樹碑立傳也。
亭在“文革”時被毀,原有于右任、白崇禧、劉文輝等石刻碑文20余通也損毀殆盡。“文革”結束4年后1980年方重新恢復。現亭中僅有石碑一通,為國民 政府西康省教育廳長韓孟均所撰《翼王亭記》。碑文記翼王亭修建原由,乃當時的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西昌行轅主任張篤倫等共建。張篤倫并有《大渡河懷翼 王石達開》長詩一首,詩前有序道:“奉總裁命督修川滇西路,數過翼王石達開敗軍處。俯仰陳跡,悲饋中來,為歌吊之。而其地山崛峰陳,河流洶涌。辟道造橋, 備極勞瘁。則又嘆翼王當日之敗,莫非天也。路既成,建亭大渡河濱,所以彰先烈而紀工程之艱巨。”身為國民黨大員而稱石達開為“先烈”,實在我意料之外。
除了石棉縣,在廣西貴港市、宜山縣、南寧市和湖北黃石市也建有翼王亭。貴港市 是石達開故里,其地翼王亭也是建于民國時期,時當1934年。其倡建者,為國民政府要員白崇禧。白崇禧并作有《翼王亭記》贊道:“翼王為太平儒將,才氣超 群。” 至于于宜山縣等三處翼王亭則建于新中國時期。看來,石達開與太平天國其他領袖不大一樣,同為敵對兩方推崇。原因何在?據我所知,石達開至少有兩點令人欽 佩:
一是舍命以全三軍。當太平軍數萬將士自處絕境時,在四川總督駱秉章遣使勸降的情況下,石達開攜幼子赴敵營,舍帥保卒而不是舍卒保帥。
二是臨刑之表現。四川布政使劉蓉說石達開“梟桀堅強之氣溢于顏面,而詞句不卑不亢,不作搖尾乞憐語。臨刑之際,神色怡然,是丑類之最悍者。”黃彭年在致 唐友耕函中說:“此賊舉止甚穩,語言氣概,不亢不卑,寓堅強于和婉之中。方其就死,納履從容,若是我大清忠臣如此死法,敘入史傳,豈不炳耀千載?如此人不 為朝臣用,反使為賊,誰之過歟?”周詢《蜀職海叢談》載:“石(達開)自就綁至刑場,均神氣湛然,無一毫畏縮態。且系以凌遲極刑處死,至死均默默無聲,真 奇男子也。”
周詢在該書 “人物卷”中竟然還把石達開排在第一,而把有“東曾(國藩)西駱(秉章)”之稱的晚清封疆大吏駱秉章排在第二。顯然,石達開是以個人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世 界,以其品質才氣吸引了世人的眼球,故各路英雄均得拜倒其下。于右任“題大渡河翼王亭石室”詩云:“大渡河流急且長,梯山萬眾亦倉皇;遺民慷慨歌謠里,猶 說軍前失翼王。”遺民歌謠不過是世道人心的反映,山河不絕,猶說翼王,故得有翼王亭立于世間了。